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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開首,想跟讀者玩一個冇獎遊戲,上有兩圖,究竟哪些是有機菜?文章結尾開估。

先說正題,有不少朋友在確診患癌後突然變得熱中於食用有機食品,多多少少是因為覺得以前食落肚的東西與患癌有點關係。這種猜想究竟有沒有事實根據?究竟農業革命以來的蔬菜是怎樣種出來的?讓我以香港人常吃的菜心作為例子,為大家介紹一下這種廣受香港人愛戴的葉菜種植過程中需要使用的化學品。請注意:下文提到的所有化學農藥均可在香港買到並合法使用。

港可買到並合法使用的農藥

種植之前,先要除草。非有機農夫大多使用一種由孟山都公司的化學家於1970年發明的殺草劑草甘膦(Glyphosate)。根據維基百科的資料,此為一廣效型殺草劑。何謂廣效?意即通殺,不止殺野草,亦能毒害稍後開始種植的蔬菜,雖然毒性會隨時間減弱,殺草劑仍然會阻礙蔬菜的生長,並令蔬菜荏弱。荏弱的蔬菜特別容易受病蟲害侵擾,為了確保收成,農夫因而需要使用更高劑量的殺蟲藥。

好不容易,菜苗長出來了。菜心甜美,不止人愛吃,蟲也喜歡吃。要殺蟲,非有機農夫一般會使用粒狀系統性殺蟲藥。在香港最常見的殺蟲藥名叫加保扶 (Carbofuran)。系統性殺蟲藥被蔬菜的根或葉吸收,並運行至植物的各個部分,蟲子咬菜就中毒了。因為毒素已經被蔬菜吸收,所以洗菜也不能將毒素洗掉。加保扶毒性強烈,一粒就能殺死一隻雀鳥,早已被歐盟及加拿大禁用。

粒狀殺蟲藥只能殺死泥土中的蟲子和其蟲卵,那些會飛會跳的害蟲怎麼處理?因此,非有機農夫還要每周噴灑另一種系統性殺蟲藥馬拉松(Malathion)。馬拉松除了殺害蟲,也殺蜜蜂和其他益蟲,流入河道和海洋後會毒害魚類和其他水中生物。

美國和台灣都明確將以上3種農藥列入其環境荷爾蒙(又稱為內分泌干擾素Endocrine disruptor substance,簡稱EDS)之名單內。引述台灣環保署的資料,「環境荷爾蒙是指人為製造之物質具干擾動物體內天然荷爾蒙分泌、代謝及作用之能力,進 而干擾動物體之代謝、生殖及生長發育等生理作用者。」「環境荷爾蒙會降低人體的免疫力,引發甲狀腺癌,亦會影響男性或女性的生育能力,增加男性攝護腺癌 (前列腺癌)、女性乳癌、子宮內膜異位症的發生機率。」

理論上,只要嚴格控制使用化學農藥的劑量和時間(即收成前14天 停止使用農藥),種植出來的蔬菜仍然可以安全食用,實際上卻很難做得到,原因有三:噴灑農藥要噴遍整塊田,令害蟲沒有避難所,但一塊田裏面卻大多包含了不 同種類或收成時間不一樣的蔬菜;昆蟲不會守人定的規矩,即不會在收成前14天停止咬農夫種的菜;很多蔬菜都可以延續採收,例如農夫可以先收一次菜心苗(實為疏苗,騰出空間令留下的菜苗有足夠的地方生長),下一次收主薹,最後一次收側薹。綜上,使用化學農藥的農夫是不可能避免在收成前14天內向蔬菜噴灑農藥的。

內地農夫頻噴農藥甚至禁藥

開估時間到了,究竟文首兩圖哪張顯示的才是有機菜?原來兩者皆不是。第一張圖的菜心來自大陸,第二張圖的菜心則是香港出產,。上文提到的、可以在香港合法使用的農藥已經不足以抵抗害蟲(害蟲代代進化對農藥產生抗藥性),因此雖然噴了農藥,菜葉上還是有蟲咬留下的洞。要種出左圖的完美無瑕菜心,內地的農夫三兩天噴一次農藥,甚至不惜使用違禁農藥,如DDT滴滴涕。一斤有機蔬菜和 一斤非有機蔬菜的價格分別不會多過一杯星巴克咖啡的價錢,你願意每天付一杯咖啡的價錢來換取減低患癌的風險嗎?

原刊於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