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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粉嶺馬屎埔村的農夫及其支持者與農地業主恆基地產派來收地的保安人員發生連串的衝突事件,有不少人認為既然恆基地產早已購入該塊農地, 又於2007年起拒絕將農地繼續租予該農夫,農夫「賴死不走」,堅持繼續在原地耕種,其行為即與「租霸」無異,應該予以譴責。

籲請這些急不及待要譴責農夫的朋友:且慢!請先細想一下。顧名思義,地產商從事的是蓋房子賣樓盤的生意,為何他們會在過去二十多年來不斷購入新界東北數以百萬平方尺的農地?難道他們要轉行務農種田嗎?當然不是。地產商囤積農地多年,靜待的是發展時機。所謂發展,指的當然是在農地上蓋房子。地產商以幾十元一平方尺買回來的農地,改變用途成為住宅用地,蓋成高樓住宅,每平方尺售價是上萬元。地產商絕不會種田,他們種的是大廈,換來的財富可令「千億新抱」飆速升級為「萬億新抱」。

特區政府如何處理?為了配合各大地產商早已囤積農地這個既定的事實,政府慨然將這些地段劃入「私人發展」區域,各大地產商因而避免了被政府收地後要經過公開的土地拍賣或投標等「麻煩」,可直接和政府私下「傾掂數」;只要能在限期前把農夫趕走(而且這個限期是可以隨意伸延的),再向政府補地價,就能將農地改成住宅用地,實現其「種出大廈」的宏業了。美其名為「公私合營」的發展模式,其實是赤裸裸的官商勾結。

在市民方面,多得政府停建居屋十多年,公屋輪候人數不斷增加,「上樓」無期,於是全民被推向私樓市場。「上車」的強烈慾望掩蓋了原本雪亮的眼睛,不但令人看不見制度中的種種不公義,還致使「弱者向更弱者抽刀」,厲聲指責堅持農地農用的農夫為租霸,熱切認同地產商瓜分香港土地資源的「合法權利」。心急「上車」一族可能蚩然不知縱使新界東北位處偏僻,交通不便(東鐵線的載客量早已飽和),新建住宅的尺價還是在萬元以上。身為粉嶺居民,我數年前就在地產中介處遇上自稱在粉嶺擁有四、五個住宅物業收租的深圳人。若指望新界東北發展能為你帶來「上車」的機會,按上述便得要慎思明辨了!

原文刊於明報